Phenomenon C-49 - “后室权限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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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各位。希望来到此地的第一晚“舍管”没有亏待你们——那不太聪明的东西总好心办坏事。

不论如何,今天我们将探索一个千百年间令无数过客困扰过的话题:为什么总有些人能够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形中幸存?从撞向黄色墙纸开始计算,途径第九大道,成功到达麦田的人们本该寥寥无几。1然而这条线性路线仍占据着各大组织数据库的中心位置,没有任何其他选项能够与之匹敌。

原因很简单:热爱探索而途经黑暗层级2的流浪者中,总有不小的比例真能通过。他们来到后室更远的角落,打破了前十一层的线性牢笼3,自此开枝散叶。事实上,考虑到路途中的各类危险,成功的概率高得惊人。数据库无法对此作出解释,于是他们选择走一贯以来的捷径:告诉流浪者如何行事能够获得成功,却不说明具体原因。

“只是运气而已。”我看到最左边的那位同学正这么想。即使昨天面对那条你赤手空拳。它本可以将你扑倒,用尖牙撕碎你的血肉大快朵颐。

然而它没有选择这么做。你正准备殊死一搏的那一刻,它却放弃美餐走开了。

对,我看到了这件小事,不必惊讶,“运气”不会使猎犬放弃唾手可得的猎物。你的死里逃生另有原因。这片生机勃勃却又神秘难测的空间并非待人平等。有些古老的群体将与周围环境不相符合的安全状态归因于神明庇佑;也有些掌握着只在前厅人想象之中存在的法术。不论魔法或是赐福,它们都有着相同的起源,来自这无限现实的微观至深之处。

展示要开始了,请大家退后。你们面前正堆积起来的是什么?

回答完全正确。洁白、蓬松、柔软的棉絮,直接采自沃野。它们在原产地支撑起一个由棉花构成的生态系统。

前厅哲人曾认为物质无限可分。向下,他们将棉花分开,得到了某种细长的元件,将其命名为纤维素。又将纤维素分开,得到了更小的元件,称之为葡萄糖。分子之下还有原子;原子之下还有更为细微的基础元件。

让我们回到眼前的棉絮上来。这是一台纺纱机,它的具体原理在此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棉絮被它捻成线,线又向上,经过纺织成为布料。没有棉絮不断地组合连接,在座的所有人都只能光着屁股行走。当然,棉花不只有纺织一种用途。看着这块布料。

没错,它如云朵一般散开,又在一秒钟后重新凝聚成形。这东西很像布料,由同一捧棉花构成,柔软、纯净又可塑。不过人们更愿意称其为“纸”。

现在想想我们的现实。它有无数种形态,通常被流浪者叫做“层级”。构成现实的基础元件是什么?

很好,我看到你们中的一些人反应过来了。一尺之棰,日取其半。现实同样可以被分割至其最基础的组成元件。只不过它并非刻板印象中“物质”的原子小球,而更像我们面前的棉絮,每根纤维之间相互扭结、缠绕。层级A是布,层级B是纸;而层级C中的现实卷起一团医用棉球。现实最基础的元件未变,但它所经过的编织形式不同。

棉花是从植物上采摘而下的。棉絮也有其最自然的形态——它只简单地附着于种子上。我们的现实显然也有着某种最为“自然”的形态,它比絮状物“致密”得多,且色彩明丽。请讲?

这位同学的反应速度很快。是的,后室的基础现实形态人尽皆知,染有鲜明的蓝色调。通道围绕于所有层级之外,如同一块野餐布,被其上更具吸引力的现实表现形式衬得黯然失色。然而若没有这块布,我们的各种现实就会被其下潜伏的给弄脏了。

安静。请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的棉纸上来。我不想说这话第二遍。

现实显然不满足于自我编织。看到纸张如何折叠了吗?

你们中的一些人大概认识它代表什么。千纸鹤通常是折纸爱好者第一个接触的折叠方法,经典而又永不过时。现实通过类似的方式折叠出其中比层级更微小的结构。当然,它们在数据库中被记录为“实体”或是“物品”。至于它们的变化过程?那是“现象”。

对,现实具有尚未得到具广泛认可的正式命名的一二级结构。虽然它太拗口了,我更喜欢把二者分别叫做“编织”和“折叠”。

下节课我们还会讲到更为多样的现实构造方式,例如将棉絮“重组”为麦芽糖4。只有许多不同的组成单元相互组合,才能为各种光怪陆离的层级环境与能量提供基石。有一种假说认为虚空石正是将编织蓝色通道的基础现实纤维浸透于它的麦芽糖变体之中的产物:这导致它被固定于蓝色通道的“布料”之上,从而形成部分层级不可移动的骨架。

我知道你们都很兴奋,但刚才所说的只是一个总览,此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接着展开。请收住思维的万马奔腾,回到最初魔法与神赐的话题上来。

当流浪者落入后室的一瞬间,现实纤维包裹住他,试图将其同化为后室的一部分。对于带入的物品,这一过程会即刻完成。但前厅人的精神力并未完全融入,直至死亡均难以改变。他们没有得到后室现实的任何权限,实体和环境的敌意也因此极其显著。

随着人类在后室的繁衍,事情发生了巧妙的变化。越古老的社区越会被现实温和相待,他们处于逐渐向本地实体转变的过程中。刚刚那位同学的经历是个好征兆:猎犬的忽视代表他获得了比来自前厅的流浪者更高一级的后室权限,与实体相当。

一个重要的特点,虽然权限增加的趋势随着在后室繁衍代际的增加而增长5,它对于个体来说依然具有很强的随机性。并不是“上数三代后室人”就能够使你获得来自后室恶意的免疫权。

权限论能够很好地解释为何某些流浪者总显得比他人幸运,或是在探索中走得更远,或是对恶劣环境具有更强适应性。我们可以将这群与实体逐渐靠拢的人类与没有特异能力的普通实体6相对比,并将其定义为能够主动排斥后室威胁的群体(Rejecter),或是“被同化的人类”。相对应地,前厅人则成为被拒绝者(Rejectee),精神力被现实所排斥。

聪明的你或许已经开始发问。如果权限再向上走,会发生什么?

让我们来到超自然的领域。比普通实体更高的权限带来了对现实的折叠结构的影响力,通常称为魔法或巫术。这一领域最知名的群体包括了蒙面教派黑日,后者能够通过精神力控制“ζ粒子”,从而诱导各类现象发生。不论魔法的表现形式有何不同,被授权者(Licencee)都代表着目前我们所知人类所能掌控的最强效超自然能力。权限的习得是可能的,在座的各位都已是或准备成为魔法施展者。目前,我们的数量仍然太少。1990至2010年期间流浪者自前厅输入的短期峰值不仅导致了聚居地的扩张与各类大规模组织的成立,同样降低了后室对作为物种整体的人类的同化度,现实斥力急剧提升。随着当前前厅人口的切入数量重又回到低位,可以很轻松地得到结论:越来越多新血将于不远的未来加入我们的行列之中。

更高的权限允许其拥有者改变现实纤维的编织形式,神性实体尤甚。最强大的授权者(Licencer)能够随心所欲地创造层级,永久改变现实的基石,当然还有创造被授权者以作为神之使徒。很遗憾,过于强大的力量终究与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无缘。

一百三十七亿年前的大爆炸带来了前厅宇宙的空间、时间、物质和能量。至于现实纤维的来源?目前只知道它与灵魂和生命力有着不可脱离的关系,死者的精神终是回归蓝色之海的一滴水。或许后室正起源于第一个生命坠入未知之中,现实之锦从此不断编织延伸。每一个存在于此的生命都滋养着后室的生长,我们所拥有的特别权限不过是此地自然所给予微不足道的回报而已。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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